罗马人如何在缓缓前进中渐渐逼退凯尔特人?

凯尔特民族他们对邻族的外事关系尚待阐明;当时各民族正在力争雄长,大行赌斗,到处都是攻取难而自守更难,他们在争斗中有何举动,也尚待叙述。沿比利牛斯山一带,各民族的关系久已和平解决,凯尔特人侵逼伊比利亚即巴斯克的原始土人而稍把他们排挤出去的时代,早已成为过去。

在恺撒时,比利牛斯山的谷地以及柏恩和加斯科涅的山岭,还有加伦河南的沿海草原,都是阿奎塔尼部的确实领土,此部是很多伊比利亚人的小部落所合成,他们彼此很少接触,与外界更少接触;在这区域,只有加伦河口和重要港埠伯第伽拉(即波尔多)握在一个凯尔特部落之手,这部落名为比图里吉-维维西。远较重要的是凯尔特民族与罗马人和日耳曼人的接触。我们不必重述上文已述的事实,即罗马人如何在缓缓前进中渐渐逼退凯尔特人,终于占领阿尔卑斯山与比利牛斯山之间的海滨,因此完全截断他们通意大利、西班牙和地中海的路;几百年前,罗马人在罗讷河口建了一座希腊堡垒,已种下这番变故的根苗。

但我们须在这里重提往事,即不仅罗马的优越武力压迫凯尔特人,罗马的优越文化也一样压迫凯尔特人,高卢颇有希腊文化的萌芽,毕竟有助于罗马文化的传布。贸易和交通常为侵略的先声,这里也是如此。凯尔特人不脱北方人的习气,爱喝烧酒,他们与西维亚人相仿,饮用不加水的美酒,尽醉方休,使节饮的南方人惊异厌恶,但商人却非不愿与这种顾客做交易。不久以后,这种生意便成为意大利商人的金窟;一坛酒换一个奴隶,在高卢不是什么稀罕的事。

其他奢侈品,例如意大利的马在高卢也是赚钱的货物。在这时,已有罗马公民获得罗马界外的地产,按意大利方式加以利用,例如早在673年即前81年左右,塞古西亚维部(在里昂附近)的罗马田庄已见于记载。无疑地,如上所述,自由高卢例如阿维尔尼部所以在被征服以前已有人通晓罗马语言,即以此故;但这种知识大概仍限于少数人,甚至与埃杜伊联邦的官员交谈,也须用译人。正如贩卖烈酒和越界居住的人开了占领北美洲的路,这些罗马酒贩和地主也把将来的征服高卢者招引前来。对方的人如何洞明此事,可见于一种禁令,高卢一个最强干的部落内尔维部,与几个日耳曼部落相似,发令禁止与罗马人交易。

罗马人由地中海的压迫已很猛烈,还有更加猛烈的,就是日耳曼人由波罗的海和北海南下的压迫,这是一个来自东方民族大摇篮的新种族,以青年的精力,当然也以青年的粗暴,自跻于几位长兄之列。虽则这种族住在莱茵河畔的部落——乌西皮部、滕克特里部、苏甘布雷尔部、乌比尔部——已稍开化,至少已不再自愿迁居,但是再远的内地不重农耕并且各部落尚未达到定居的地步,却为一切记载所公认。这方面有一个特征,即当时他们的西邻说到日耳曼任一内地民族,还不能用他们的部落名做称呼,只知他们总名斯维比人(就是迁徙无定的人、游徙的人)和马科曼尼人(即守边武士)。

在恺撒时,这种名称不能是部落名,不过据罗马人看来,似属如此,以后也屡成为部落名。这个大民族压迫凯尔特人,最为凶暴。日耳曼人与凯尔特人争莱茵河以东之地,或有战事,但我们完全不得而知。我们所能知的只是当罗马第七世纪末年前后,凯尔特人已失去直抵莱茵河的全部土地,往日波伊部大概住在拜恩和波希米亚,现在竟流落无归,甚至以前赫尔维部所有的黑林即使不为住在附近的日耳曼部落所据,至少也是边境上两族交争的一块不毛之地,很可能就在当自己符合此地以后的名称,真是赫尔维的沙漠。日耳曼人常用野蛮的战略,把许多里的邻近地方化为一片荒漠,以御敌人的侵犯,这战略似乎也用在这里,规模极大。

但日耳曼人却不停留在莱茵河。辛布里部和条顿部的队伍,就其主力而言,是日耳曼各部落合成的。五十年前,他们发兵进攻,咆哮横行于潘诺尼亚、高卢、意大利和西班牙,似乎只是一番大规模的侦察。日耳曼各部落已在莱茵河西岸,特别在它下游,成立了永久居留地;这些拓殖家既以征服者身份闯入,便不断向他们邻近的高卢居民要求质子,征收年贡,仿佛高卢人是他们的藩属。其中有阿杜亚都契部,原是辛布里部队的残余,现已蔚为一个大部落;在吕蒂希的玛斯河上有一些别的部落,以后总名通格里部;甚至本区两个最强大的民族特雷维里部(在特里尔附近)和内尔维部(在埃诺),在名家著作里也直称为日耳曼人。

这些叙述是否完全可信,我们诚然不敢断言,因为据塔西佗说到后两个民族的话,嗣后至少在这些地方,一个人是日耳曼人的血胤而不属于被轻视的凯尔特民族,引以为荣;然而斯海尔德河、玛斯河和穆塞尔河一带的人民确似以种种方式大部与日耳曼分子相混合,或至少受有日耳曼人的影响。日耳曼殖民地本身,或许藐小,却非不重要,因为这时前后,我们从混乱黑暗中看到莱茵河右岸的人民波涛起伏,自可见日耳曼较大的部众正在准备循这些前哨的足迹而渡莱茵河。异族入主的危险由两方面袭来,内部又分崩离析,人自不能期望这不幸的凯尔特民族振作精神,努力自救。

分裂和起于分裂的衰落是这民族以往的历史;一个民族不能举出一场战争与马拉松和萨拉米斯以及阿利奇亚和劳底平原等战争相比,一个民族甚至当少壮之时也不能一致努力来灭马赛利亚,而今已到晚年,它如何能抵御这么可怕的敌人?凯尔特人若仅靠自己,必非日耳曼人的敌手,愈是这样,罗马人便愈当谨慎监视两民族间所起的纠纷。虽则由此而来的运动至今尚没有对罗马人发生直接的影响,但运动的结果如何,却与他们最重大的利益有关,他们自当挂念。我们可想而知,凯尔特民族的内部情况旋即与其对外关系永久交织起来。

正如希腊的斯巴达党与波斯人合攻雅典人,罗马人自初到阿尔卑斯山外以来,就遇到阿维尔尼部与埃杜伊部争霸,前者是当时南凯尔特的宗主国,后者帮助罗马人攻它;罗马人得力于“罗马民族的新兄弟”,于是不但征服了阿洛布罗根部和阿维尔尼部的大块间接领土,而且用他们的势力使仍然自由的高卢霸权由阿维尔尼部转移到埃杜伊部。不过希腊民族所受的威胁只是来自一面,凯尔特人则有两个国仇同时来逼;他们当然求一方的保护以拒他方,如果凯尔特有一党依附罗马人,敌党当然联合日耳曼人来对抗。

就比利其部而论,这办法最是便当,他们与渡过莱茵河的日耳曼人为邻,彼此交际频繁关系密切,并且他们文化较不发达,或许觉得异族斯维比人与自己的关系至少不远于那文化发达的同族阿洛布罗根人或赫尔维人。但在南凯尔特,如上所述,现在大部落塞夸尼部(在贝桑松附近)为反罗马党的领袖,南凯尔特人受罗马人的直接威胁,这时也有一切理由招致日耳曼人来抗罗马人;元老院为政因循,罗马有酝酿革命的迹象,凯尔特人不是不晓得,他们以为这个时候正宜于铲除罗马的势力,特别宜于挫辱罗马属下的埃杜伊部。

埃杜伊部与塞夸尼部的领土以索恩河为界,两部落因渡河税问题发生决裂,约在683年即前71年,日耳曼君长阿里奥维斯特率武士一万五千人渡莱茵河,做塞昆部的佣兵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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